神侃客是省直某单位的公务员,响应省委号召奔赴农村第一线驻村帮助农村工作,现任三个代表驻酸楂树村工作队队长。在单位他是个忙人,整天猴烧屁股似的忙得屁股不沾凳子,可到农村后却清闲得要死。忙惯了的人一时半会儿怎奈得住清闲?他想找人打牌,可不赌钱没人与他打,他倒不是怕输那两个钱,因他是驻村工作队长,三个代表的实践者,怎能带头赌钱?所以他“白天没球事,晚上球没事”,只好以酒浇愁,喝酒度日。前些时又把家里的电脑搬到了农村,扯了根电话线上起了网,成了一名名副其实的神侃客。
话说那天吃过晚饭老神正在与网友信阳绿茶神侃(对了,老神就是神侃客,大家喜欢叫他老神),说是想见信阳绿茶一面,都说信阳姑娘漂亮,他想看看绿茶到底有多漂亮。正聊的热乎,村长太行娃拎着两瓶仰韶酒来了,一进院就大声喊:“兄弟,别上网了,我向你道喜来了!”
“村长坐,我这就来。”老神很不情愿地把电脑关上,来到客厅说,“喜从何来呀?”
“来来来,先喝酒,咱们边喝边说!”太行娃拧着酒瓶盖说。
老神把晚上吃剩的半盘花生端到桌上说:“村长,咱今天就喝一瓶酒,你喝多光打老婆,嫂子已给我提过多次意见了。”
“球!你是那壶不开提那壶,咱俩今天是这,不放倒一个不罢休!”村长在两个大茶杯中各倒了大半杯说,“兄弟,咱先干一家伙,我给你说件喜事,真是天大的喜事!”
老神一扬脖把酒喝了问:“啥鸟事?看你神秘的。”
“天大的好事,你就等着请我客吧!”村长一口气把茶杯中的酒喝完,又倒了大半杯,端起来抿了一口说。
“是不是帮兄弟找了个弟妹?如果是这我就请客。”老神开玩笑地说。
“球!看你有没有那个胆。说正经事,你不是只有一个女孩?我给你物色了一个小男孩,是王安濮家的。王安濮你见过,人家两口长得多排场!高高的个子白白的脸,孩子将来一定好看。”村长一本正经地说。
“啥!给我找个男孩?操!我还以为啥事呢,我不要!”老神红着脸说。
“你看你,还是领导哩。在我面前你可是咱兄弟,你听老哥一句话,现在虽然不再说‘不孝有三,无后为大’了,可没个男孩总是人生的一大憾事。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太行娃吗?俺老家可不是酸楂村的,俺是太行山人,小时候家里穷,姊妹又多,这村有个姓捉的家人想要个男孩,俺就来了。俺原名字不叫太行娃,由于俺是山里人,刚来时怕生人,老是东躲西藏的,所以他们给俺起名叫‘捉迷藏’,小名叫‘小迷’,球!俺迷?太行山有傻人?俺迷世界上没能人了!后来俺大了就改名叫‘太行娃’,这一是不忘本,二是有气魄。这不,前年俺又被大伙推选为村委主任,也就是村长,村长大小也是个官呀!兄弟你说是不?”
“村长,你的好意我领了,只是这事我从没想过,再说这事总得给家里人商量商量不是?别瞎球扯了!”
“球!老爷儿们怎么婆婆妈妈的?兄弟,你哪都好,只怕老婆这一条哥就看不起你。来,兄弟,别光说,喝!”
“这……”
“兄弟你放心,孩子你嫂可先替你养着,等养到上学年龄你再领走,费球啥事?不就是花俩钱?千二八百的放在我们身上是钱,放在你们身上算啥?不就是顿饭钱。喝!”
他们只顾想孩子的事了,不知不觉一瓶酒喝完了,趁老神不注意村长太行娃又把第二瓶酒打开了。“球,人活在世图个啥,还不是图个人?不是哥说你,你再有权,再有钱,一切都是空的?哥看你是个实在人,要是换别人我才懒得管呢!养个孩子不比你养个狗呀猫的强?”
老神酒喝多了,他幻想着儿子长大会打酱油了,左一个爹右一个爸地叫他,给他端水倒茶挠痒痒,再后来儿子研究生毕业了,给他带回来了个黄发碧眼的洋媳妇,圆了他想找个洋媳妇的梦……
“喝!明天我去看看孩子,如果可以我就要下!”酒壮英雄胆,向来优柔寡断的老神咕咚一声把半杯酒喝下,使劲一放茶杯说。
老神半夜口渴起来倒水时想起了昨夜谈起的孩子的事,他惊出了一身冷汗。这可不是小事,得给老婆商量商量!看看表,才一点多钟,他没敢给老婆打电话,怕挨老婆骂。好不容易盼到了天明,他拔通了家里的电话,可噪子燥得难受,发不出声音了。原来晚上起来倒的水太烫,只顾想心事忘喝了,噪子早哑了。
“谁呀?怎么不说话,再不说我要挂了。”他老婆有气无力地说,听声音好象还没起床。
老神端起冰牙的凉开水喝一了口说:“是我,老神!”
“怎么了?感冒了?天气冷,你在乡下可要注意身体。”老婆以为他有病了,心疼地说。
“没有,昨夜又喝多了……”
“喝!喝!就知道整天灌马尿,不定哪天把你灌死!”老婆最烦他喝酒,一听他喝酒就想骂他。
“别说那么难听行不行?我有事想与你商量。”
“是不是又为村里捐钱?你免开尊口,没门!”老婆有点生气了。
“你听我说嘛,有个孩子,一个小男孩……”
“小男孩怎么了,又是家庭困难上不起学?我该起床给孩子做饭了,有话快讲,有屁快放!”
“咱不是没有男孩吗,村长给咱找了个小男孩,很漂亮,咱要不要?要是能要个儿子,儿女双全那有多好……”
“啥!要儿子?你是不是还在说胡话呀?神经病!”老婆“叭”一声把电话挂了。
老神在茶杯里兑了一点热水,刚喝一口,电话响了。他拿起话筒,原是他女儿打来的。
“孩子,起床了?”“你神经!”女儿哭着说。“孩子,谁欺负你了?”“呜--呜,会有谁?还不是你,呜,你不是喜欢儿子?你以后别指望我!呜――呜,告诉你:你要是敢给我找一个小弟弟,我就天天打他!”不等老神说话,女儿就把电话摔了。
老神正在发椤,电话又响了。
“儿子呀,听说你要了个儿子,太好了,我总算能抱上孙子了!我早就想让你们要个儿子,你们就是不听话。太好了,虽然这不是亲生的,可生恩不如养恩亲。你把孩子抱回来,娘给你们带!”
老神说媳妇和孩子都还没同意呢。他娘说在大事上自己可得有个主意,不能净听媳妇和闺女的,女人们懂个啥?有了娘的支持,老神心里有了点底,打了个哈欠,觉得有点累了,想上床再睡一会儿,电话又响了。
“小神呀,我是你妈,这么大的事你也不与我商量商量,你想干啥?不想过了?俺闺女又不是不会生,干么要抱养娃呢?”是他老丈母娘的电话。
“妈,这不是正商量吗?你的意思是?”老神最怵丈母娘,一接丈母娘电话头就痛。
“你媳妇不同意,你娃也不同意,刚才还打电话哭闹呢!我看这事这样办吧,你哥只有一个女孩,你嫂年龄又大了,以后也难再生了。你看她笨的,连个男孩也不会生,想想就让人生气!这样吧,这事我作主了,孩子给他们算了!”
老神还想再解释,老岳母把电话放了。
接了丈母娘的电话老神心里更有数了:不管是谁要孩子,反正这孩子是要定了。他想:我作为领导干部、驻村队员,说话一定得算数,不然以后说话还有谁听?饭后得抓紧给村长回个话。
老神拿起已用得发黑的毛巾胡乱擦了把脸,系上围裙正准备做早饭,电话又响了。
“小神呀,我是你妈!孩子要定了,啥!谁要?你甭管谁要,这孩子一定要要,但你一定要办好几件事:一是要说清,如果我们要了孩子,他们就不能再与孩子联系,要多少钱我们可以一次付清。啥?这叫倒卖孩子,屁话!二是孩子必须要有个户口,最好能让村长帮忙解决一下,现在城市户口好解决,等将来孩子大了,再把户口迁过来就行。有户口?有户口当然最好。三是要看看孩子有没有毛病,对,对,对!这一点最重要,要是孩子有毛病,说啥这孩子咱也不要……”
丈母娘平时说话就一套一套的,老神一听就烦,可今天听起来特别亲切,就象领导做报告安排工作。平时一离开领导就不知事该咋办的老神终于理清了思路,对!这三条太重要了,我为啥就没有想到呢?他想跟丈母娘多讲几句,可丈母娘象个是大干部,讲话从来不容别人插嘴,她一做完“报告”就把电话挂了。正好此时村长太行娃来了。
“大兄弟,起床了没?球!看你的眼红的,没睡好觉吧!昨天的事想的怎么样啦?你不会话不算数,拉屎往回坐吧?”
“看你说的,我堂堂一个领导,能象你一样?我一个唾沫星一个钉,说话从来就算数。昨天夜里你没再打嫂子吧?”
“球!我象你一样没出息。咱说正经的,一会儿我就去镇上定桌酒席,咱同几个人正式把这事说说,得了个儿子在农村可是个大事!哥我替你高兴。钱我出了,算你请客。”村长说着就要走。
“不过有些话我得先说清楚。”老神拉住村长的手把丈母娘说的三个条件重复了一遍说,“如果他家能满足这三个条件,孩子我要定了!”
“球!这三条算条件?你不说哥我也会这样安排的。他家不能与孩子联系这是要领养孩子的规矩,人家会同意的,你给他俩钱就行了,当然,十八岁以后你得让人家认亲。户口问题更好办,你哥我在事上站,村长官不大可大小也是个官吧,你尽管放心就是。第三就更不用说了,人家的孩子绝对没有毛病,有毛病管退货。球,哥我能唬你?”
老神掏出二百块钱说:“村长,把钱拿上,我请客咋能让你掏钱呢?”
“兄弟,外气了不是?你掏钱与我掏钱有什么区别,都是自家兄弟,谁掏不一样?”村长一边说一边伸手接住了钱。
早饭后老神到村小卖部买了几斤点心,用红纸包了二百块钱,由村长媳妇领着去了一趟王安濮家。小孩虽然未过满月,但“哇哇”哭声很响,听声音不象有毛病,小孩的脸红扑扑的,很是招人喜爱。再看孩子娘二十多岁,长得眉目清秀,比他老婆强多了,这孩子将来长相肯定差不到呢去!
老神抱起孩子前看看后看看,亲得不得了,“来,让爸爸亲亲。”他在孩子的脸上亲了一口,两根稀松的胡子扎得孩子乱哭起来。
安濮娘端来一碗荷包蛋,老神忙说:“吃过了,吃过了。”可老人家不依说:“以后咱们就是亲戚了,孩子给了你,我就是你婶了,这碗鸡蛋一定得吃。这孩子真招人喜欢,可我们知道你是个好人,又有本事,孩子跟着你我们放心,肯定吃不了亏。”老人家说着说着竟忍不住哭了。老神费了半天劲才把一碗荷包蛋吃完。他放下红包,高高兴兴地与孩子爹王安濮一起到镇上请客去了。
路上,老神的手机响了,掏出手机一看,是他老婆神游侠的电话。“老神,你死哪了,打你住处也没人接。”
老神怕王安濮听见,忙捂住手机让安濮先走:“你说,你说,我听着呢。孩子我看过了,的确喜欢人。”
“我告诉你,你资助农村孩子上学我不反对你,但你不能领养孩子。一个孩子你还养活不好,再领养个孩子我可没时间给你带。再说你是驻村工作队员,可要注意影响。”老神说:“我也是这个意思,不想领养孩子,我一会儿会对他说说的,你放心。对咱来说百拾块钱不算什么,认个干儿子挺好,将来要能培养出个大学生也算咱对社会做了一点贡献。”
席间老枪掏出了早就起草好的协议。老枪是村里的文书,文采很好,字写的漂亮,村里不管大小材料统统由他一个人写。协议书很简单,只有几句话,全文如下:
送、领养孩子协议书
送养人:王安濮(签字)
领养人:神侃客(签字)
为密切干群关系,王安濮自愿将其二娃送于神侃客做嗣子抚养,神侃客一次付王安濮家辛苦费一万元(对外任何人不能提起钱的事),未经神家同意,王家不得到神家探望孩子。口说无凭,立字为据!此协议一式六份,送养人王安濮、领养人神侃客、酸楂树村族长星晨2000、酸楂树村村委主任太行娃、酸楂树村妇女主任小喻、酸楂树村文书老枪各持一份。
公正人(签字或手印)
XXXX年XX月XX日
老神说:“我想要儿子不假,可我不想领养。我看这协议书就免了吧?”
“球!你想反悔?这可是咱说好的事,你怎么能这样呢?”村长把杯子一摔,瞪着眼说。
“你听我说嘛,这孩子我是要定了,不过要的形式要变一变。你没看孩子他奶心疼的?我可不想夺人之爱。我想这样,孩子算是我的记名儿子,我每个月给他一百元生活费,直到他上学毕业,将来就是上研究生、读博士我也供他。要是将来孩子孝顺,逢年过节的看看我们或打个电话就行。”
“大哥,你说的好是好,只是怕你们家人不愿意,再说这样对你们太不公平了。”王安濮红着脸说。
老神说:“没关系,我家里的工作我可以去做,再说了,我与你嫂都上着班,你侄女正上初中,孩子送给我们也照顾不过来。不过我还有点担心,你这可是二胎,这样是不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呀?”
村妇女主任小喻说:“孩子都生下来你能把他咋的?能掐死?大哥你放心,孩子户口我们帮你跑。你这叫帮忙,怎么能说是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呢?”
老神说:“这样吧,我们还是立个协议,我一个月给孩子一百块钱,直到孩子上学毕业,但安濮你们两口得向村里保证,不再要第三胎。如果同意我就签字,不同意算拉倒!”
开始王安濮还有点不同意,他心想再要一个女孩,可经不住大家劝说,他与家里打电话商量了一会儿后就同意了。老枪按老神的意思重新写了份协议,大家看了看没有意见,老枪就认真誉写了6份,几个人分别在协议书上签了字,按了手印,各拿一份叠好揣到兜里才互相搀扶着回村。
别看小喻是个女同志,年龄不大,可她从小得痔疮――人小志气大,酒喝的不少,却没一点事,只是老枪最熊,酒没多喝,一路上却吐了几次。村长太行娃一路上不停地埋怨老神:“兄弟,掏钱不要孩,真TMD的傻!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我的孩子给你了。”
小孩子闹满月是由神侃客帮着张罗的。
一年来他为村里办了不少事,乡亲们都感激他,除过傻侃、大侃刀、山娃、疵行者等几个痴、呆、病、傻的人没来外,全村人能来的基本都来了。有送鸡蛋的,送面的,送布的,还有送钱的。老神想拒绝大家,王安濮说这是乡俗,死活不同意,两人还差点闹翻脸。
清点礼品,几天来共收了白面2000斤、鸡蛋7000枚、布料100米、现金2000元,当然还包括老神送的500元钱。
老神媳妇――神游侠还以干妈的身份写来了贺信。神游侠原名不叫神游侠,年青时她常上网聊天,只是不固定聊天地点和聊天名字,今天这个名字,明天那个名字。她从小懒散惯了,正值当时武侠小说、电视盛行,她赶时髦起了个“游侠”的名字。大家觉得这个名字符合她的性格,所以不管以后她如何改名,大家都爱叫她“游侠”。几年前神侃客就是酸楂树聊天室的常客,两个人三来两去就聊上了,越聊越热,先是在网上白天聊、晚上聊、上班聊、下班聊,觉得不过瘾,后来发展到电话聊,见面吃饭聊、喝茶聊。再后来两个人干脆结婚了,白天不聊晚上上床睡觉聊。因为老神姓神,所以他们结婚后大家又改叫她“神游侠”。
自从认了干儿子老神可享福了:按上级要求,驻村人员必须自起炉灶。村里没有饭店,老神又懒得做饭,顿顿是白开水泡方便面。不过他早就习惯了,因他两口都是网迷,在家就很少有人做饭,顿顿也都是干吃方便面或水泡方便面。闹满月哪几天,王安濮家客人不断,老神当了一个星期的主陪。
老神不愧是老神,不但口才好,而且胃口还好,虽然中间喝吐过几次,但还是挺了过来,经受住了酒精考验。村上人说象老神这样能坚持到底的人不多。
为小孩过罢满月没几天就到过春节了。虽然母亲、丈母娘及女儿等人对老神的做法大为不满,但毕竟有老婆的支持,再说花的钱又不是她们的,开始别扭了几天,后来就忘了,全家人算是过了个团结、祥和、革命化的春节。
农历初七,也就是机关上班的前一天,王安濮带着媳妇和儿子风尘仆仆来到省城认孩子干奶、干爹和干娘了。全家人除女儿关门不予答理外,其余人都很热情。老神丈母娘还专程坐车赶来看望干外孙。王安濮夫妇很懂规矩,还专门给两位老人行了叩拜之礼。
老神娘拉着亲家母的手说:“亲家,你看这孩子的长像多好,真象小神小时候,我看这孩子将来一定有出息!”
说者无意,听者有心。老神丈母娘和老婆仔细看了看孩子,都不由自主地点点头说:“象,我看象。”脸上渐渐没了原来的热情,母女俩还关上卧室门嘀咕了半天。到底是有修养之人,在客人走之前母女俩谁也没说难听话。
刚把王安濮一家送走,老神家就鳖翻窝了,先是孩子发难:“国家提倡‘一对夫妇只生一个好’,你们倒好,我都十多岁了,你们又给我要一个弟弟,你不怕丢人我还怕呢?”
“亏你还是个初中生呢!国家叫‘只生一个’,可没说‘只要一个呀’!我这是要一个孩儿,你懂不懂?再说了,我只是资助人家,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儿子。”老神立马反驳道。
丈母娘说:“娃,去写作业去,大人的事你不懂。”孩子抽泣着走后她接着说,“我说你为什么急着要这孩子,你给我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不说清楚今天没完!”
“啥事?”老神丈二和尚摸不着头。
“啥事?你干的好事!你说这孩子咋恁像你?怪不得你一去农村就是几十天,打电话也不回来”老神老婆气得口吐白沫说。
“哈哈,这哪跟哪呀?”老神觉得可笑。
母亲把他拉到一边小声说:“你给我说,这是不是真的?你这孩子呀,几十岁的人啦,干这傻事!”母亲说着就要用手打他的头。
“怪不得社会上传:‘一天一只鸡,三天一只羊,村村都有丈母娘。’原来都是真的呀?”丈母娘虽然生气,可说话还是一套套的。
“不是他的是谁的?你们可以算算时间。妈呀,他刚到农村他们就勾搭上了!你给人家多少钱?怪不得每次回来就问我要钱。说!”媳妇要发疯了。
“嘘!低点声行不行?也不怕别人笑话。”老神想捂老婆的嘴,老婆顺手给了他一个嘴巴:“怕别人笑话?你事都做了还怕别人笑话?啊呸!”
老婆和女儿跟丈母娘回娘家住了,只剩下了老神娘和老神两个人。老神娘把门关好低声问:“就咱娘俩,你说实话,这孩子是不是你的,要真是你的咱可不能糊涂,一定要把孩子要回来,这可是咱神家的血肉,孩子我给你带。”
“老妈,你就别烦我好不好?”老神真生气了,拉过被子蒙头就睡,晚上母亲叫他吃饭也没起来。
好事不出门,坏事传千里。初八一上班,单位人都知道了老神的事。有人说老神想儿子想疯了,竟搞起了借腹生子;有人说老神不是为了孩子,而是看上了人家媳妇了。开始还有人不信,说恁老实的人不可能干这事。可后来不得不信了,因为有人说人家带着孩子都找上门了,听说最后答应每月给几百块哺养费人家才走,不然要上告呢!有人说那孩子与老神象极了,不是他的孩子才怪呢!有人说他老婆正在和他闹离婚呢。还有人说老神在乡下包的不至一个,听说孩子都有好几个了……
桔若是老神的大学同学,听说原来曾有过一段情,后来老神与神游侠结婚时桔若还偷偷哭过几次。在老神按照惯例去给她们部门拜年时,桔若没象别人哪样当面不说背后说,而是对着老神吐了口啐沫说:“真是狗走千里改不了吃屎!”
老神没敢申辩,他知道这事越说越说不清楚。人正不怕影子歪,不做愧心事,不怕鬼敲门。他说他相信组织,组织不会放过一个坏人,也不会冤枉他这样一个好人。
当天下午人事处主管驻村工作的村姑处长就找老神谈话了。村姑处长先给老神讲了驻村工作的重要性,又接着肯定了老神的工作成绩,还说资助农村贫困户的做法是正确的,直说得老神心里热乎乎的。村姑话题一转严肃地说:“老神同志,我今天是代表组织找你谈话的,我们党的政策向来是‘坦白从宽,抗拒从严’,组织是信任你的,但你一定要考虑清楚,请你能如实地给我谈谈你这十多月来在农村的工作、生活情况。”村姑说着掏出了笔记本。
老神把在自己在农村的工作、生活情况,尤其是这次认干儿子的事向村姑做了详细汇报,末了他说:“我认为我是清白的,我接受组织的检查。我相信组织会还给我清白的。”
村姑处长合上笔记本,站起来伸伸懒腰说:“今天我们的谈话就到这,如果你想起还有什么问题需要交待,可随时打我的电话,我的电话你知道吗?”
老神说:“知道,不过该讲的我都讲了,我接受组织的检查。”
很快老神就被“双规”了:驻村办通知他要在“规定”时间到“规定”地点交待问题。
在驻村办老神只说了一句话:“操!要个儿子真他*的(*字被系统过滤)
难!这个儿子我不要了,还不如省两钱请你们喝酒去!”
(完)
(本故事纯属虚构)